第三节
“那个人，就是信雪的主人么？”跟随雷拉尔的士兵张望着在远处与长官交谈的克莱尔轻声议论。
“似乎是。”
“他有多大年纪？看起来顶多十几岁。”
“不过听说信雪的主人是个200多岁人呢。”
“真的？一定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身体维护方法，不过这对于平民来说太过昂贵了吧。”
“或许……看起来太年轻了。”
“象他们这样的人，也算是相当幸福了。可以活那么久，不必担心衰老，这大概是无数平民梦寐以求的梦想吧……”
和雷拉尔走在飞花飘零的信雪花园中，克莱尔几乎滔滔不绝。
“信雪是Alberta的核心，你当然知道，不过你大概不知道Alberta飞花的传说。”
克莱尔仿若精灵般从蓝色的花雨中漂浮般穿过，轻轻捻起一片花瓣又让它悠然飘去，离开自己。用梦幻一般的声音，仿佛歌吟和颂诗般的语调，自语般地……
“万物从上古真神手中飘然而生。
清雅芬芳的淡蓝花朵悄悄绽放，留连在虚渺的梦境中，真神感叹它的美丽，感叹它的魅惑……
于是神赋予它们无限的生命，使它们不会凋零，并命名这个地带为Alberta。
美丽的花朵从一朵变成两朵，从两朵变成三朵，从三朵变成四朵……增加，生长，绽放，溢满土地，空间，直到花香浓烈得象致命的毒气。
无处不在的蓝色花朵让除了它们的一切都失去了生存空间。
感叹着造物的神奇规则与无奈，神让花凋落，撕裂了那永恒的美丽。
神在漫天飞花中黯然，蓝色花瓣在风中旋转着珊然而落，芬芳的空气中传来，隐隐的欢笑。
神命名这里为Alberta，语意是永恒的，美丽。”
蓝色花瓣在克莱尔和雷拉尔的肩头轻轻滑落，清冷的风从交错的枝桠间穿过，带来花朵凋谢的清香，恍惚中竟真的似有笑声轻柔飘忽。
“即使伊拉在你这里，你也不会告诉我。”毫无预兆的，雷拉尔冰冷地甩出这样几个字。
“为什么这样想呢？我的记录可完全是良民呢。我从来都会配合王国的各种举措，不是么？”克莱尔微笑着回过头面对着身边的雷拉尔，没有丝毫惊讶。
“那是在伊拉仍然在王国的时候。”
“唉……怎么……”克莱尔露出一幅异常委屈的样子。“几时我得了这样的名声……”
“别人可能不会这样认为，只是我有充足把握，我太了解你了。比方说……”
突然的手法，让克莱尔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映就被雷拉尔按在地上。地面累积的厚厚花瓣因而再度飘飞起来，带来了混杂着泥土气味的一缕幽香。
“还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么？”
一个微笑从克莱尔的脸上闪过。
“你说呢？”
克莱尔的吻落在雷拉尔唇上。轻柔地在雷拉尔唇上一点就缓慢下滑，直至颈项……
在略微的惊异过后，回敬给克莱尔的是热切的，无法抗拒的，深吻。
“你当初就不应该从我的身边逃开。”雷拉尔的声音优柔的在克莱尔的耳边响起。
“你一直就是属于我的，我不准许你属于任何人。”
克莱尔纤细修长的手指插入了雷拉尔银蓝色的发间，捋着他硬挺的发丝。
“你，在那之后还是一样的……”克莱尔温柔的微笑着，“真是个傻瓜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带着疲惫的满足，雷拉尔离开了身下克莱尔纤细的身体。
克莱尔静静的躺在那里，没有移动。喘息，让他的胸一起一伏。克莱尔的全身罩在一层汗珠折射的淡淡光辉下。凌乱的蓝色花瓣飘散在他洁白的身体上。长长的睫毛微微挑动，金色的眼瞳似乎有意无意地向雷拉尔的方向一瞥，又轻轻闭上眼睑。
象欣赏一般，坐了一会儿，雷拉尔捡起了刚才丢在一旁的黑色骑士服，利落地穿上。
在花瓣纷飞的风中闭上眼睛，聆听着静静的风声和融合在其中飘渺虚幻的笑声，雷拉尔弯下身，吻了仍旧躺在花瓣中的克莱尔。
几近困倦的，克莱尔缓缓睁开金色的双眼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
“是。我还有事情要处理。”
“好不容易来到这里，这么快就要离开么？”克莱尔微笑着说。
“我了解你。你就不必在我面前说那些违心的话了。你难道不希望我现在离开么？”雷拉尔又恢复了当初没有语气的声音。
微笑着，克莱尔站了起来。蓦的搂住雷拉尔健美匀称的身躯，克莱尔把脸埋在了雷拉尔的肩头。
“你走吧。不要回来。”片刻，克莱尔抬起头对雷拉尔说。
干净利落的军礼。雷拉尔转身离开，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飞花中……
烛光悄然闪烁。异常丰盛的晚宴。受到招待的，是灿、伊拉……
“为什么会这样丰盛呢？”灿小声问着身边的伊拉。
微笑，“因为，今天是克莱尔的，生日。”
克莱尔缓缓转过头，望着伊拉的眼睛。
“今天我351岁了。”
“351岁？”灿的面容上浮现了轻微的惊讶。“那克莱尔应该是很老的老人了呢。”
“是啊。时间过得真快呢……”克莱尔微笑着饮下杯中淡紫色的酒。“我几乎忘记了，今天是我的生日。”蓦的一个阳光似的笑容出现在克莱尔的脸上，“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？灿？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不祝我生日快乐么，伊拉？”
“生日快乐。”伊拉说着举起了酒杯。“这是我第多少次对你说这句话了？”
“第274次。”克莱尔微笑着饮下自己杯中的酒。“嫌烦了么？”
“没有，明年我还可以再对你说。”
“好啊。如果有机会的话。”
“晚餐过后，你们就可以离开了。”在侍女手中的银盆中轻轻蘸了下自己的手指，克莱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。“我就不送你们了。”
“伊拉。我们就这样离开么？”
“对。克莱尔会帮咱们处理以后的事情。”
“处理那个骑士的事么？”
“对。”
“克莱尔是商人。他会用商人的方法解决问题么？”
“他不是一般的商人。”
“……克莱尔是你的朋友。”
“……”
伊拉转过头，望着身后的灿。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你说过的话。”
“我说了什么？”
“你说，朋友是很重要的，所以，失去的时候会很痛苦，而痛苦是没有任何人喜欢的。”
“是么？我这样说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不会失去克莱尔。因为他不是我一般的朋友。我信任他。况且，也并不是所有的痛苦都无法接受。”
“殿下，克莱尔殿说要交给您。”
在伊拉走出信雪的时候，看门的老者微笑着递给他一个丝制的精美小包。
“克莱尔殿说，让您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再打开。”
“又是什么古怪的游戏么？”伊拉微笑着接过老者手中的小包。“谢谢。”伊拉微微低头行了一礼。
伊拉出发的时候正在下雨。Alberta很少遇到的暴雨。
为二人开传送阵的仍然是那个年迈的看门人。
“你……是信雪的看门人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克莱尔让你来送我？”
“对。”
伊拉微微一笑。
“你怎么了？伊拉？”灿带着惊异的表情用手拂过伊拉的面颊，疑惑的望着接在手中的晶莹液体。那液体的味道是发苦的咸味。
伊拉扭过脸去，同时闭上了眼睛。
“没什么。下雨了。”
“Alberta雨水的味道真奇怪呢。”灿轻声感叹着。身边的看门人发出了一声深沉悠远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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