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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《传奇3G》一个叫月亮的女人 |
| [ 2005-05-25 17:29:18 ] |
作者：一个叫月亮的女人 |
责任编辑：wushaow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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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我的手已经在颤抖，但刀握得很紧。因为我用块布将它捆在手上。除非我死，刀不会停止挥动。最后一个敌人是最强大的，而我已经体力耗尽，我看到我的女人在他身后无助的看着我，我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救她。
但我已没有退路，胆怯便已在气势上输了一分，我不能输，我必须救她。
血喷洒开来，凄厉而绝色，渐渐铺满整个天空.......
我突然醒来，才发现已经是中午，梦里的情形依稀可见，我一身都是冷汗，手捏得紧紧的，握着一把空气。
阳光很刺眼，我很惊奇今天没有下雨，我爬起来点了根烟到窗口坐着，却看到虫子从楼下经过，正上楼来了。
不出意外的，一分钟后敲门声响起，在这个安静的中午显得那么刺耳和烦躁。
“进来吧，门没锁。”
“废话，门没锁我敲个鸟！”
我懒懒的走到门口，打开门。这家伙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到我床头摸了根烟点上。
“你又刚起床？真舒服！”
“谁叫你起那么早了？你丫自找的！”
他一脸神秘，哼了一声。
我没理他，继续回到窗前坐着。
他熟练的打开电脑，一边看着我说：
“我说你丫的别深沉得跟王志文似的行不？你不知道满大街尽打击盗版来着么？”
“你别废话，玩你的电脑，刚酝酿出点情绪又被你破坏了！”
“情绪？别跟我这装纯情，我要把昨晚那MM带来，你丫什么情绪都有了！”
他说的那个MM我还有点印象。昨晚是在网吧认识的，那女孩CS打得不错，这年头女孩玩这个玩得好的可是凤毛麟角。不过后来我提前回了家，也没跟她多说话。依稀记得人长得也不错。
“说真的，”虫子又开始喋喋不休“那女的CS玩得可真不错，都快赶上我这水平了！”
“你拉倒吧！她打得成绩比你好！”
“我昨晚那是不在状态，要真好好打，她还是不行。不过我不打算在这方面培养她，昨晚你走了以后我硬是拉她玩传奇了，还帮她冲了张月卡......”
“我说昨晚我走的时候你小子为什么不走，忙着泡妞呢，我跟你这么多年兄弟，你什么时候说过帮我冲张月卡？人家昨晚跟你刚见面，你就一张月卡出手了，人家要跟你出去逛趟街，你这个月日子还用过么？”
“嘿嘿，咱兄弟俩还计较这个，你也太那什么了吧，兄弟泡妞你不帮一把就算了，还跟我算这帐，不够意思啊！”
“我呸！”
他嘿嘿笑着，开始在我的电脑上玩起了传奇。我继续在窗口盯着外面的一棵树发傻。
他却不安分，玩了一会又看看我：
“哎，跟你说正经的，打从进门就看你有点不对劲，你丫今天怎么了？？怎么看怎么有点那个......那个......那叫什么来着？哦对......忧郁！”
“我在想事情。”
“你丫不是在想当作家吧？作家一般都特爱忧郁！”
“你就没发现我有那么一点文学家的气质么？”
他楞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，倒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，笑了半天，跑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，然后说：“我怎么看你丫的都是一流氓！哈哈”
“去你的！”我光着脚丫子踹了他一脚，然后套上拖鞋去厨房刷牙洗脸。
刷牙的时候我忽然抬头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我。
原来流氓就是我这操行。
2
晚上我和虫子又来到这家网吧。我们喜欢在晚饭时间来，因为这时候人不多，肯定有空座。
一进门，就看到那个MM坐在一个角落里。虫子拉着我走过去，一看，她正在打CS。
“都叫你别玩这个了，又偷懒不练级！”
她转过脸来笑嘻嘻的看着虫子和我，“谁说我偷懒啦，我今天都练到11级穿轻盔了，等下让你看看啦，我现在很漂亮啦！”
我感觉心里一跳，对，没错，我清楚的感觉得到，是她的眼神。
她的眼睛清澈透明，她的眼神单纯干净。
我身边有过很多女人，她们来来去去，但我没有过这样的感觉。我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，女人最吸引人的眼神并不是媚眼，这种小女孩单纯的眼神才最让人心动。
虫子把我拉过来，对她说：“隆重介绍，传奇里老大级人物，已经30级了，是我兄弟！”
她显然对30级没什么概念，只是敷衍的“哦”了一声。
这让我很没面子，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，点击了传奇的图标。
一般我来网吧是不打传奇的。玩传奇我会在家里玩，家里也是宽带，而且是单机，速度会快很多，在网吧我只是打CS，但今天，我准备玩会传奇！
在虫子的监督下，她也被迫退出了CS，进入的传奇，三个人马上聚到一起。
她在传奇里叫月亮。
月亮很快就明白了30级是什么概念，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我，我默不作声，心里却暗自得意。
3
夜里一点多的时候，我们几个熟识的网吧常客去吃消夜，虫子理所当然的带着她一起去。一大群男男女女冲进大排挡，稀里哗啦的点菜，然后每个人点根烟开始抽，等菜上桌。
今晚吃得比较丰盛，我们还叫了一捆酒。酒喝多了话就不少。大家嘻嘻哈哈的笑着，讲着一些个黄色笑话，拿几对男男女女开着玩笑。一如既往。
但我总觉得似乎有点不对，有和以前不同的地方，我端着杯子想了半天，终于发现是因为她的存在。
她虽然也在吃也在喝也在哈哈笑着，但却有种于我们格格不入的感觉。她似乎不该属于我们这群人。
我醉眼朦胧，端着酒摇摇晃晃的站起来，指着她的鼻子问：“你地，什么地干活？”
虫子在一旁把我手一推，接道：“她的，is my 女朋友的干活！”
周围的人一阵暴笑，我和虫子也哈哈笑着。
她也笑着，看着我，眼光中异彩飞扬。
4
等等，等等。
我再写下去又是个美丽的爱情故事了。
自从我写了一些关于爱情的东西以后，什么事到我手里都变得微妙而感性。
但其实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所谓的感人的爱情故事？？？我不过是在扯蛋。
事情确实都发生过，可感觉呢？这东西就可以随便编了。谁也不知道我和她当时心里的感觉，就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。
我想，事实其实是这个样子的。那天我除了在游戏里找到点成就感之外，压根就没注意这个妞，她什么样子我都记不太清楚，更别说对她有什么感觉。所谓的眼神什么的全是胡扯。
这倒不是说她一定长得不上眼，但因为她是虫子的妞。对朋友的妞我一向没兴趣。说实话泡妞的时候大家虽然都是一道，但一旦被谁泡上了，我就没兴趣了。我总觉得我们这帮混蛋能泡上的妞都不咋样。
我就不同了，我总觉得我跟这帮混蛋还是有一些区别的。我总梦想着有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出现，她一定是属于我的，跟那些庸俗的妞大不相同！
她应该有长长的头发，很柔顺的那种，有单纯的眼神，听黄色笑话会脸红，会把头埋在我怀里偷笑，会板着脸叫我少喝点酒，会痴痴的看着我抽烟的样子，会在我要她安静的时候温顺得象个小猫。
我把这些说给虫子听的时候，他只说了一句话：
“你丫是个花痴！”
5
在我的脑海里那晚的消夜似乎就没了下文，因为后来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。好在，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，我发现我是躺在自己家自己床上。
接下来的几天我没再到网吧去，虫子也没再到我家来。我每天醒来就玩传奇，然后吃东西，再然后睡觉。
几天没去上班了。我也不打算干了。我好容易一个月没迟到没早退，老板还是没多发奖金给我，因为他说我上班的时候吊儿锒铛。我费劲的跟他解释说我已经很努力的工作了，他就是不给面子，气得我差点没把刚拿到手的工资砸到他脸上，不过想想还是揣进了兜里。
这样呆在家里也挺舒服，起码轻松。我打算在家休养个把月，再去找份新工作。
但我想安稳的时候，事儿就来了。
一个星期后虫子来找我，阴沉个脸，进门也不说话，猛抽烟。
我看他抽了三根烟，一句话没说，我也不问，我知道他一定会说。
果然，三根烟抽完，他忍不住了：“你看见兄弟我郁闷到这程度，问都不问一声，你丫是不是人？”
我抿着嘴笑：“谁又欠你二百块钱没还？”
“我失恋了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我实在是忍不住了，大笑起来，“该！你丫的毁了那么多花季少女，也该被人玩一回了！”
“我有么？我毁了谁了？那些女人被我弄上床的之前不知道跟多少人上过了。这次我好容易找一纯情少女，正准备结束我的浪子生涯，结果被耍了！”
我把他的脸来回拨弄好几遍，问他：“你自己觉得你哪儿配得上个纯情少女？”
他叹了口气，“我妥协了，我说咱兄弟别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尽找对方的短处往死里糗行不？？我现在是真痛苦，痛苦，你丫明白么？”
我忍住笑，一脸严肃：“明白，你痛苦就是我痛苦，咱俩是兄弟嘛！”
“哎！打我进门你就说这么一句人话！”
“那你打算让我怎么着？？我再帮你泡来？？”
“行！兄弟我相信你，你去泡了她，再把她给甩了，让她知道知道失恋啥滋味！”
“不是吧？？这你都想得出来？？”
“不甩她一次难泄心头之恨，不过我是没希望了，一切要靠你啦！”
“你真让我去泡她？？？我见都没见过人家，认都不认识，再说，就算认识了，她知道我是你朋友，还不吓跑了？？”
“你见过啊，谁说你没见过？就那个月亮啊！”
6
这世上的事情就那么希奇古怪。
我根本没把虫子说的事放在心上，但她却来找我了。
那天我一个人在家玩传奇，她在里面密我。
“小狼，你在么？”
“哦，是你啊，你还记得我啊。”
“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。”
“说笑。有事么？”
“虫子不陪我玩啦，你带带我嘛。”
“呵呵，虫子不陪你玩啊？我听说可是你把他甩了啊！”
“没有啊，我从来没说过要做她女朋友啊，是他自己非当他是我男朋友，我跟他解释，我们只是好朋友，他就说我甩了他。最近总不来网吧，传奇里又找不到人，他怎么这么小气啊？”
“哦，这么回事啊。你在哪儿啊，我来带你吧。”
她很快就出现了，这么久没见，她居然已经22级了，实在是练得不慢。
我们一起去蜈蚣洞练级，越走越深。一路上无话。
但我忽然感觉很惬意。我浮想联翩。
在一个阴森的洞穴里，危机四伏。我是个战士，勇敢的踩出一条路。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，一步步跟着我，不肯离去。我想象着，这样一直走到天涯海角，她依然坚定的陪在我身边。
这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，一个很有成就感的男人，身边陪着一位不弃不离的傻女人，无论走过多么艰险的路程，两个人相依相伴，携手同行......
我沉浸在这样的温暖中，心里竟有一种幸福的感觉。
7
后来的路渐渐习惯有月亮在一旁了。我依然足不出户，我在家，她在网吧，但我们会在传奇里见面。
终于有一天我想去找她。
我在家努力回想着她的样子，不至于让我到网吧里会认不出她，我想这样她应该会觉得挺失望。究竟她为什么会失望，我也想不出个答案。
但我到网吧的时候发现我所有的回想纯粹是多余，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。
她面露喜色，把我拉到她旁边坐下，跟我说她传奇里又怎么了怎么了。
我却在看她的人，看得很仔细。我想找到一点，哪怕是一点点传奇里那个女人的影子。
或者说，找到一点在游戏里温暖的感觉。
但可惜，没有。
她是长头发，虽然不是很长，但很柔顺，这个勉强过得去，她的眼神也够单纯，这眼神骗了不少人，例如虫子。但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在听黄色笑话的时候捂上耳朵小声笑，因为她自己也会讲。她也不会故意板起脸叫我少喝酒，因为我未必喝得过她。她更不会在我要她安静的时候就安静下来，因为我进来这么久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她，按理说我的眼神应该算是够深情的了，她愣是一点没感觉出来，只顾自己唧唧歪歪说个没完。
我终于明白了，游戏里话少是因为她腾不出手来打字。
我开始后悔来找她了，因为我们玩了几个小时她就说了几个小时，我头都要炸了！
8
12点的时候，她告诉我她饿了。
我心里想，该！看你还有没有力气说话！
但嘴上却笑着说，一会带你去消夜。
她说：“现在就去嘛！”
我皱了皱眉，因为我知道兜里的钱似乎不够请客了。我对她说：“等一下嘛，一点钟的时候大家一起去多好。”
她撅起嘴：“不嘛，我就要现在去，你陪我，两个人就够了，不要跟他们一起。”
旋即又给我一个甜死人的微笑，接着说：“放心，今晚我请你。”
9
通常一个男人带女人吃饭，让女人请是个很没面子的事情，我脸上也很挂不住。不过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形式，目前情况下只有我和她两个人，所以，只要我不说她不说应该就没人会知道。我当然不会说出去，她似乎也不太在意这点钱，应该也不会挂在嘴上到处说。所以，我估计这点面子还是保得住的。
至于会不会让这个掏钱的女人觉得我很糗，那我就不太关心了。因为我不是想泡她。通常男人只关心自己想泡的女人的感受。
我们叫了两碗老鸭汤，又叫了一大盘锅巴，最后，她叫老板提了一捆啤酒。
我以为她叫错了：“不是吧？叫这么多酒？”
她说：“没错，是我叫的，因为我有些话一定要跟你说！”
我大惊失色：“还说？？！！”
她扑哧笑了出来：“我就这么多话，你不想听啊？那消夜可就没得吃了，因为你要逃走我绝不拉你！”
我讪讪笑着，答到：“我怕什么，干吗要跑啊，有佳人美酒，我跑什么？”
她抿着嘴乐，不说话。
我终于发现了她真正安静的时候，原来她喝酒的时候不说话。我和她都喝得很快，好象跟自个儿有仇似的猛灌。
喝到第三瓶的时候我不喝了，放下杯子点了根烟，醉眼朦胧看着她，就象第一次见面那晚一样，我似乎又看到她眼中异彩飞扬。
忽然觉得她很美。她喝酒的时候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。我才发现看女人喝酒也是一种享受，当然，我说的是会喝酒的女人。
她又灌了一杯下去，问我：“你看了一下午了，还没看够？我脸上有花么？”
我轻轻的笑：“没看够！”
她也低下头，羞涩的笑，这让她看起来更有女人味。我很奇怪这个女人喝完酒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。她现在居然会害羞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我问：“那你有没有看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我马上回答：“你是个好看的女人，是男人都会爱上你。”
这样的台词无疑是个经常性泡妞的人熟知的，几乎能在女人问出那样的问题时不经过大脑条件反射的说出来。不管它的可信度有多高，女人听了总会很开心。
她却叹了口气，说：“没有人爱我，他们其实只是想玩玩而已，我明白得很。”
我说：“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，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是好人。”
这也是习惯性台词中的一句，随口就出来了。
她果然笑了，然后又问：“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？”
“我？呵呵，你看呢？”
“你是个吊儿锒铛，不务正业，穷得叮当响，又不肯脚踏实地的社会渣滓。”
“我有这么坏吗？就算有，你也不用这么直接吧？其实我还是有很多优点的，比如我玉树临风，风流倜傥你怎么不说？”
“哈哈，有吗有吗？我没看出来！”
她大笑起来，一举一动仿佛带风，迎面吹过来。
笑够了，她安静下来，看着我的眼睛：“其实我知道你本来不是这样，你为什么要如此放纵自己呢？你内心藏着诸多不满，你无力改变，却不愿妥协，你沉浸于自己的幻想，你糟蹋自己的生命以换取欢乐，你脆弱敏感，却又势单力薄，你挥霍感情和时间，因为这世界上除了这个你一无所有！”
那一刻我至今清楚的记得，甚至记得她嘴里说每个字的口型！我惊讶她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形下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但当时我的感觉，就如同被人狠狠揍了一拳。不过我没焉了，我只觉得愤怒，火往上撞！
“你见过我几次？你跟我说过几句话？你凭什么这么说？我就是一混蛋，一流氓，明白么？你信不信我随时带你回家就把你给上了！狗屁的不满，我没什么不满，我满意得很。这样不是很好么？我过得开心着呢。我也没幻想，这年头幻想有个屁用！你什么也不懂，胡说八道什么？我告诉你，我上学开始就是一流氓，到现在一直就这样，全世界都知道我他妈没救了，你这算什么？搭救我啊？？你当你丫的是耶稣啊！”
我站起来，睁着两眼看着她，烟头烫到手了都不知道。
她也站起来，冲着我喊：“你凶什么！被我说中了是吧，你害怕了，胆怯了是吧！耍什么威风！”
周围有几个人，一起回过头来看着这边。
我一屁股坐下去，整个人耷拉在椅子上。
她也坐下，又倒了杯酒喝了下去：“我看过你的文章《残阳如血》”
“那个？我随便写的，不值得一看。”
“随便写能写成这样么？我也许不了解你，但这篇文章让我了解你。或许，你身上有一大堆不为人知的故事。你本不该如此放纵自己。”
“都跟你说了，我没救了的。我就这操行！”
“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振作，但没人能救你，只有你自己可以。首先，你就需要正视自己！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，你放心！”
听了这话我大吃一惊：“陪在我身边？你喝多了吧？看清楚，是我啊！不是虫子！”
“当然是你，我没喝多。”
“不是吧？这么主动？”
“是你说过喜欢我的啊！我想了很久，我愿意。”
“啊？没有吧？我什么时候说过？”
“你！”她忽然变得很激动，脸通红：“你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可以不算的么？”
我慌乱起来，“等等，等等，你给点提示，我什么时候说了？或许我忘了！”
“这种事也可以忘？你不想要我就明说！”
“我没不想要你......”
“那就行了！”她又开始有了笑容。
“不过我真的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.......”
“就是上次吃消夜那晚啊，你坐在我旁边，端着杯子敬我酒，又迟迟不肯喝，然后对我说，你喜欢我。从那天开始我注意你，从你的文章开始了解你，从刚才开始爱上你。”
我只觉得头很大。脑袋有些不听使唤，我对她说我不行了，喝多了，然后去路边叫了一辆载客摩托落荒而逃。
10
我睡得很不安稳。我一直在做梦。
一会是我捧着她的脸对她说喜欢她，一会是她泪汪汪的问我是不是不要她了，一会是我坐摩托飞驰而去留下她一个人在街边排挡。翻来覆去无数的画面不连贯但清晰的出现。我在挣扎中忽然惊醒，睡意全无。
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，或是爱她。如果真象她所说的，或许我是爱她了。但那晚后来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，是不是酒后潜意识里对她说了那样的话？如果是，那说明我是爱她的。
她呢？她真的会爱上我？我这样一个浪荡子，现在又刚刚丢了工作，我想不出我全身上下哪点值得女人爱。连吃顿消夜都要女人掏钱。她真的会爱我？
或许她也只是寻点刺激，找到感觉了，马上就走。
一切那么的不真实和不可确定，我想也想不出个答案。
CD机里放着铁风筝重金属的音乐。一个庸懒的声音在唱：
“这个夏天我一直在睡觉
头是木的，血也快不流了
我的头发长了
盖住了我的眼睛
盖住了我的世界”
然后一个短暂的休止，声音忽然变得撕心裂肺：“我病了......我要死了.......！”
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午后，我躺在床上，没有思想，没有欲望。
CD走到头的时候，我翻身起来，打开电脑，打出几个字：我要死了。
这句话成了我新文章的开头，这篇文章叫《逃亡》。
11
她走了，不见了。走得彻底和干净，完全没有留下一丝线索。
电话没有人听，网吧里也找不到人。我问虫子的时候，虫子已经忘了这个人了。
日子和往常一样的过。但我变得烦躁和易怒。虫子常问我，你怎么了？
我不知道我怎么了。于是我说：“你懂个屁！”
他显然还很迷惑，不过他也不再追问。
然后我一个人抽闷烟。
那天晚上我去找虫子喝酒，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话，说了什么我都忘了。
但虫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还记得，他说：“兄弟，我坑了你，你陷进去了！”
我说：“放屁，你这个笨男人，你是猪啊！”
回到家以后我趴在床上，蒙着头泣不成声。
12
一个月后虫子忽然打电话给我，说她回来了。
我立刻赶到网吧，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。
可见面的场面跟我想得完全不一样。我进网吧的时候，她正怒气冲冲，看我来了，一把将我拉到电脑旁，指着屏幕问我：“这是你写的？”
我一看，是我写的《逃亡》。
故事里的主人公被人追杀，没有食物和药品，苦苦支撑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孩。他爱上了她，而这个女孩似乎也很爱他，但最终这个女孩嫁给了一个城主，把他耍了。
她一字一句的问：“你写这个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说：“没什么意思啊？随便写的！”
她说：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，你写的就是我和你，你现在落魄得很，遇到我了，你写这个就是在说，我爱上你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，我根本不可能陪你一辈子，最终我还是会嫁个有权有钱的，把你甩在一边，是么？”
我喃喃的说：“我没这么想。”
她依然很火：“你就是这么想的，起码你潜意识里是这么想的，你害怕这样的结局，所以你不想有开始！”
我顿时有了话柄：“我想什么不用你说，你这一个月哪儿去了！？”
她忽然不说话了。
很久，她冒出一句：“我只想气气你，让你着急。”
13
我重新写了一篇东西，题目是《逃亡外传》。
在文章里，我把逃亡的结局写成了个误会。女主人公依然深爱着他，只不过有传闻说他已经死了，所以才嫁给城主。
写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。我毫不犹豫的拨了她的电话。
“喂......”电话那头传来她似醒非醒的声音。
我平静的说：
“我爱你！”
14
再见到虫子的时候他身边又多了个小妹妹，顶多也不过十八九岁。我说你丫的心真狠，人家这么小你也不放过。他说小女孩单纯，只会他甩她，不会她甩他。
我跟他提了下月亮的事，他说他早忘了这回事了，叫我别放心上。这话听了我大感轻松，于是心安理得起来。因为人我是泡上了，可我没打算甩了月亮帮虫子报仇。
我现在没了工作，于是也懒得出门。成天呆在家里，睡觉，上网。
月亮也没到我家来过，于是我们的爱情就只能在传奇里延续着。我曾想是不是如果传奇这游戏哪天忽然没了，我和她就熄了火了？虽然我知道不会的，但总是有这样的错觉。
我这叫不叫网恋？？
虫子说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小火炖汤了？？要是以前你早已经把她上了！”
我说：“你知道个鸟，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！”
我想，说这话的时候我真的把她当成了我心中的唯一。不过我仔细想想，才发现她离我心中那个完美情人实在相差太远。究竟为什么我会放弃心中那个梦而爱上这个女人呢？难道爱就是这样的么？一旦爱上了，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，我也就认了么？那么究竟是爱上了以后才去了解，还是了解了以后才会爱上？也许，大多数人都是爱着对方的某一点，并不是整个人。但因为这一点，就可以接受对方所有其他的缺点。想到这里，我想我有点明白月亮为什么会爱上我这样一个人了。
但问题是，她爱上我哪一点呢？
我问月亮：“你喜欢我哪一点？”
月亮笑着说：“哪点都喜欢。”
这本是我常拿来哄女孩开心的话，结果被她先对我说了。我真是有点哭笑不得。答案还是没有。我想想还是不问了。因为我忽然想，要是她问我我该怎么答呢？
我喜欢她哪一点呢？
15
几天后虫子打电话给我，说请我吃饭。我说你最近很有钱么？请我吃饭？上次请我吃饭是几年前了？
虫子说：“我那位过生日，我不请行么？”
生日宴会在一家还不算低档的饭店举行。我看虫子也象是下了血本了，一脸悲壮。
不过那女孩跟小猫似了在他怀里撒了会娇，虫子马上就摇身一变成了大款，说：“这点钱算什么。”
上蛋糕的时候，那女孩郑重其事的许愿：“我要的我虫子永远爱我，绝不变心，永远都不离开我。”
虫子一脸尴尬，说：“其实你这生日一年才过一次，这样多不好，你该许愿让你爸妈身体健康什么的。”
那女孩说：“不要，我爸妈身体好着呢。我就要许这个愿。下面该你了。”
虫子错愕道：“还有我什么事啊？这么快就吃完买单了吗？”
那女孩说：“你要发个誓，你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，只喜欢我一个人。”
虫子松了口气，说：“这个简单。我发誓，只喜欢你一个人。”
我和月亮在一旁偷着笑，因为虫子发这样的誓实在就跟磕个瓜子一样容易。这家伙不知道跟多少人发过这样的誓了。
那女孩发现了，很是疑惑，问：“你们笑什么啊？”
虫子跟她解释：“他们是为我们高兴呀。”一边使劲给我打眼色。
我和月亮赶紧忍住，一脸神圣对虫子说：“是啊。我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共同进步多子多孙，我们有理由相信，你们的结合是正确的，是响应党的号召，是革命的需要，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，是......”
那女孩含羞低头，小声说：“我们又不是结婚。”
虫子两手捧着她的脸，作深情状，说：“我们是没结婚，但在我心里，早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新娘，你就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爱人，我会用全部的生命永远爱着你......”
我和月亮再也忍不住，爆笑起来。
那女孩皱着眉头看着我们，问：“你们又笑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没有没有，我感到好冷冻，哈哈！”
虫子又赶紧解释：“不是不是，他是说他好感动，我们这说感动都说成冷冻。”
16
宴会结束以后，我送月亮回家。一路上想着宴会上的趣事，一边嘻嘻哈哈笑着。
到她家楼下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对我说：“我也要你发个誓，绝对不会离开我。”
我笑着：“不用了吧，这你也信啊？”
她却很严肃：“我不是开玩笑的。有件事我其实一直瞒着你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。但我现在一定要告诉你，再这样下去我心里也难受。我要你认真的发个誓，无论我说什么，你都不会离开我。”
我并没有多想，很认真的对她说：“只要你不离开我，我想，我不会离开你。这是真话。”
她磨蹭了很久，然后对我说：“其实第一次晚上喝酒的时候，你根本没说过你喜欢我，我纯粹瞎扯蛋。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喜欢你，于是编了这个。其实那晚你喝得烂醉，哪还知道喜欢人，只知道喜欢酒。对不起，我骗了你。但请相信，我是真的喜欢你的。”
说完她头也不回，转身飞奔上楼，漆黑的楼道里她居然也没摔倒。
我傻了似的站在楼下，脑袋里一片空白。
17
从她家楼下到街上，是一条不窄不宽的小巷，从头到尾只有一盏路灯，忽明忽暗，在夜色中如同鬼火。
我一直以为我是爱她的，因为我相信酒后吐真言。我曾在醉得家都不认识的时候对她说我喜欢她。所以，我是爱她的。
但其实这一切根本就没发生过，那么，我是爱她的么？
有证据么？
一个象她这样的女孩子，长得也很不错，如果说主动要和我在一起，我能拒绝么？我想，我还没这么崇高，我肯定是求之不得，那么，我和她在一起这么久，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么？
如果说我是不爱她的，那我倒可以提出很多证据。
比如，今天虫子的妞过生日，我到现在才想起来我还不知道她的生日。
再比如，我可以很多天不见她，却一点感觉没有。
再比如，我想不出我爱她哪一点。
等等这些，都可以证明我不爱她。
我真的不爱她么？
18
其实我本来不想把这篇小说写成爱情小说。我本来是想写我的生活。但我想来想去，不写爱情我就没有什么生活可写了。也许月亮说得对，我挥霍时间和爱情，因为除了这个我一无所有。这就是我全部的生活。时间我都耗在传奇上了，爱情都耗在她身上了。然后，我就一无所有了。
那么，就写爱情小说吧。
爱情小说应该是这个样子的。相识，到相爱，到纠缠不清的过程，到结局。
相识有了，相爱似乎也有了，接着就该是纠缠不清的过程了。有了这个过程，爱情小说才有看头。
可想到这里我又茫然了，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过程。恋爱似乎没有过程。
没有生离死别，没有英雄救美，没有两两相望，连个第三者插足都没有。那我写什么？
我忽然觉得谈恋爱特没劲。
我问虫子：“你觉得谈恋爱有劲么？”
虫子说：“没劲，特没劲，这年头最没劲的就是谈恋爱。”
我笑了：“你一边跟我说没劲，一边又拼命换女朋友，你耍我呐！”
虫子说：“这不一样，我只说谈恋爱没劲，并没说泡妞没劲！我的乐趣在于追求女人和得到她的那一段时间。然后就没劲了。当你看上一个女人，你会觉得她太完美了，你只想得到她，于是你写情书送花约会求爱，这期间充分展示了我的智慧和手段。当胜利到来，她成了你的女人了，你说你心里爽不爽？？爽吧！不过也就爽那么一阵，因为接着就要进入这个特没劲的阶段了，就是要开始谈恋爱了。这时候，哥们我就闪人了~！”
我大吃一惊，没想到虫子居然说出这样一篇理论，看来，他也不是第一次跟人解释他泡妞的原因了。这段话他简直顺嘴就来。
于是我又问他：“那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一个女人？”
他说：“有，当然有，其实每个女人我都是真心爱她们，正因为如此，才不愿带着她们走进谈恋爱这个没劲的阶段，跟着还用婚姻埋葬她们的一生，哥们我算够仁慈的了吧？开心一阵就够了，干吗要没完没了呢？”
我问：“你有没有以为自己爱上一个女人，然后又发现自己不爱她，或是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？”
他说：“每个女人都这样啊，我见到他们的时候都觉得很爱她们，到手了又发现自己不爱她们了。”
关于这个问题恐怕是没法跟虫子讨论了，他跟我说的压根不是一个意思。
那天还说了什么已经无从考证，但虫子还有段话我至尽记得很清楚。因为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得跟我小学时的班主任似的。
他说：“其实泡妞也是生活的一部分。啥叫生活？就是给自己找个目标开始奋斗，完了就再找一个目标。我也这样，我曾经泡过的那些女人都是我的目标，完成了就换下一个目标，怎么说也算个奋斗的过程。我觉得我也就这点比你强，你丫太颓废，颓废得连妞都懒得泡了，你还能有什么目标？”
听完我哑然失笑。这话给谁听了都得骂一句，哪有这样的狗屁道理。
但我笑得却是自己，连虫子这样的人也为了个目标生活，我的目标呢？他的所谓目标太可笑，我却连个可笑的目标都没有。
活得真腻。
我打开传奇游戏，望着游戏里的人物发呆，那人物一动不动，也呆望着我。
没有现实，没有生活。
19
既然没有纠缠不清的过程，那么很快，就到了结局。
爱情故事的结局各不相同，但归根结底只有两个，要么结合，要么分手。
我选了分手，但这未必是一个悲剧。或许对我和她来说，结合才是悲剧。
我还是不知道我是否爱她，但这不重要。如果我不爱她，那么分手是必然的，如果我爱她，我更不会让她嫁给一个象我这样的人。
我明白，她会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她始终相信我会改变，会做个有责任的爱人，会疼惜妻子孩子，会为家庭努力工作。但我更明白，其实我不会改变，我没救了。
所以，我只能分手。对她来说，应该是幸运吧。很快她会有个真正有责任感的男人陪在身边，那是她需要的，这年头，爱情不能当饭吃。
而对我来说，则无所谓，如果说要我为分手而伤心，请给我个爱她的证据先。
于是，就分手了。
20
一年后，月亮在我的记忆里变得模糊和无法拼凑。我开始质疑我所有的回忆。因为写下上面这段文字之后，我发现她是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人。确切的说，她不应该是一个人。我生命中出现过的每一个女人都将自己的影子投射到她的身上，把她变得花花绿绿。那么，她真的存在过吗？
有一点我从不怀疑，那就是即使我找到了爱她的证据，我们也不可能继续下去。因为，有两种女人不可能在我的身边停留太久，一种是我试图改变的女人，另一种就是试图改变我的女人。
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，开始新的生活。
有时候我问自己为什么要离开，才发现这世界不是每个问题都一定有答案。
我在一家饭店打工，变得沉默寡言，我认为这种变化是一时的，因为才到一个新地方，绝对不能太张扬。
但很快我就和饭店里其他的员工混得很熟了。
有一天晚上打烊得很晚，我们一伙人一起去吃消夜。一大群男男女女冲进大排挡，稀里哗啦的点菜，然后每个人点根烟开始抽，等菜上桌。
我毫无节制的喝酒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喝到最后躺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。耳朵里听到那帮人哈哈的笑。
我一睁眼，想要爬起来，却看到夜空中一个硕大的月亮，我心里一惊，想起一个女人。
一个叫月亮的女人。
一个试图改变我的女人。
一个陪我走过阴森洞穴，不弃不离，把我当英雄的女人。
一个对我说了一次谎的女人。
一个我至今不知道是否爱过她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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