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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十六)
希尔顿酒店一楼装修豪华的Pub里,斑驳的彩色光影四处散落,衣着名贵的青年男女们在舞池里尽情摇摆。
相对清静的吧台边,坐着一位全身萦绕着书卷气息的紫发男子,鹅黄色的壁灯笼罩在他那张清雅的面庞上,有一种令人屏息的俊美。他手里轻轻晃着一杯加冰的极品Soave,淡黄色的酒浆在水晶杯中四处晃动,淡雅的杏仁香与清新的果香萦绕开来。
有人在身旁站下,他没理会,还是继续浅尝他的美酒。直到熟悉的声音传进耳里,“对不起,我迟到了。”
“没有,是我来早了。”穆转过头,朝天蓝色长发的男子漾出一个友谊式的微笑。
撒加斜靠着前卫的欧式吧台,流光似的眼神柔和地看着他问:“叫我下来有事?”
“怎么,没事就不能约你出来吗?”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反问一句。
“呵……当然不能。你得在家陪你的公主啊!”撒加笑得放肆,并适时地调侃了一句。
穆一点儿也不在乎被他这样调侃,反而顺着他的话说:“我的公主的一位女伴过生日,今晚她去陪她了。”
“哦?”撒加优雅地挑眉一笑,扬起的笑容有种动人心魄的媚惑,“你落单儿了,所以就来和我约会?”
穆先是一怔,然后回敬给他一个格外夸张暧昧的微笑,“对啊,和你约会!不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!”撒加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随意坐下,并对侍者说,“请给我一杯加冰的Glenfarclas 25Y Whisky。”
穆挑了挑眉,“哎,你点那么贵的酒,我可买不起单!”
“骗谁呢?古拉杜财团董事长的首席助理连这点儿钱都没有?”撒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“你放心吧,我在这里的花销都是加隆负责的。”
“原来是不花自己的钱,难怪特尔斯大少爷出手那么阔绰!”穆说完,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喂,穆!是不是你的公主不在,就拿我开心?”撒加不满意地反问,然后又收敛起这种口气,随意地说了句:“纱织小姐居然还有工夫参加女伴的聚会。”
“是我逼着她去的。每天都在办公室和书房里呆到很晚很晚,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。”提起这件事,穆不由得轻叹一声,眼神飘渺地看着在灯光的折射下,晶莹剔透的佳酿。
撒加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水,道了声“谢”后轻啜一口,然后看了穆一眼,打趣般地问:“怎么,心疼了?”
“哪能不心疼啊!她要是累坏了,我以后的日子跟谁过去?”穆理所当然地说着,“二十岁正值最美丽的青春年华的女孩子,本该肆意地享受着友情与亲情,理想与快乐,可现在每天被翻不完的资料、文件,晦涩枯燥的名词、数字弄得身心疲惫。”
“你呀,这是关心则乱!”撒加不以为然地笑笑,“这样吧,后天约上米罗,大家出来好好玩玩。”
“后天我去瑞士,和洛非克集团谈续约的事。”
撒加停下喝酒的动作,轻蹙了一下眉,“你要小心,弗兰克那个人很狡猾、很难缠的。”
“我会的。古拉杜刚刚在一场大风波中站稳脚跟,必须要争取到弗兰克这个强有力的合作者。”穆一边说,一边轻轻晃着手里的玻璃酒杯,浮在酒面上的冰块发出悦耳的撞击声,“你也知道的,商场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交情、友谊,为了自己的利益,随时都可以把过去所谓‘合作愉快’的关系一笔勾销。”
撒加了然地点点头,“这就是我弃商从医的原因。”
穆轻吐一口气,笑着说:“有的时候挺羡慕你的,有个弟弟可以相互依靠。不像纱织,只是一个人。”
“她哪是一个人,不是有你这个护花使者嘛!不用担心,她那么聪明,那么有能力,只是刚刚打理公司,不太熟悉而已,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的。”撒加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安慰他。
“希望是吧!”穆淡淡地一笑,玻璃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撒加手里的杯子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一周后,穆从瑞士回来,并且顺利地带回了洛非克集团的续约合同。
第二天,大家再次聚在卡妙的Pub,因为两天以后,米罗就要飞去意大利开始他的留学生活了。
卡妙为此停业一天,并且还把“冰点”精心地布置了一番,吧台亮着鹅黄色的壁灯,宽敞的场地中央摆着精致的木桌木椅,小型的舞台格外漂亮,悠缓的音乐回荡在空旷的Pub里。
米罗穿了件红黑相间的Versace衬衫,衣领开得很低,明明是给他的“饯行”会,可他却一点儿也没有离别前的伤感,不是用香槟狂喷着在场的每一个人,就是一杯杯地喝着卡妙调制的鸡尾酒。恨得卡妙直让他赔偿今晚的损失。
然后,他走上舞台,关掉了多余的音响,抱着吉他坐在高脚椅上自弹自唱。细长的手指灵活地翻转在琴弦之间,婉转动听的音符从他指间流过,深刻地划过大家的心,Westlife的《Seasons In The Sun》。
“We had joy we had fun ,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. But the wine and the song ,like the seasons have all gone …… ”
他唱得很专注,声音中有一种透明的悲凉,就在大家以为这个男孩真的是长大了时,他却故意把歌词中Michelle改成了Saori,并且还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台下的穆。
对于他的公然“挑衅”,穆只是回敬了一个轻轻的笑,什么都没说,继续用毛巾擦着纱织头发上刚刚被米罗喷上的香槟酒液。
撒加自己也不晓得是怎样被米罗拉上台来的,等到他意识到自己不该站在这儿时,手里已经被米罗塞进了一个麦克,再有就是大家热烈的掌声。逼上梁山——直到今天,撒加才算真正了解到这句中文的确切含义!算了,既然已经上来了,就这样吧,好在自己的歌声还不至于要人命。何况没有外人,都是自己的朋友,只是……她……
撒加的目光触及到纱织后,心不由得一动,他淡然地勾起唇角,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穆,又看了看纱织。
舒缓空旷的钢琴前奏响起,MLTR的《You Took My Heart Away》。
“Staring at the moon so blue.Turning all my thoughts to you.I was without hopes or dreams.I tried to dull an inner scream ……”
撒加低沉温柔又充满磁性的嗓音将歌曲的内涵演绎得淋漓尽致,那种深情款款又忧郁伤感的声音有一种直入人心的震慑力。
倚着穆肩头的纱织随着音乐节奏轻轻地晃着身子,“穆哥哥,特尔斯医生唱得真好!”
“是啊!你不知道,在欧商院的时候,他迷倒多少人呢!”穆像是在怀念一般地微笑起来。
“那你呢?”纱织转过头,正好对上穆灿若紫晶的眼睛。
“你说呢?”他不答反问,随即挑起一个沁骨沁心、无人可以抵挡的微笑……










